夜已深。
议事厅里只剩下沈夜和祖父两人。烛火摇曳,在墙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。
沈夜攥着手里的笔记,指节发白。
"爷爷。"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"我不想当什么阁主。我只想找出杀我爹的凶手。"
沈九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"可是……"沈夜深吸一口气,"这些真相太重了。飞升假象,七大仙门的阴谋,冥府和太虚宫之间的交易……我爹一个人查到这些,最后死了。"
"我现在连炼气境都不是。凭什么去和他们斗?"
沈九缓缓开口:"你觉得你爹当年很强吗?"
沈夜愣了一下。
"你爹当年查这些的时候,也只是一个叩魂境的普通修士。"沈九说,"他没有强大的背景,没有高手护身,只有他自己。"
"但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不敢做的事。"
"什么事?"
"他选择了不沉默。"沈九的声音很轻,"面对这个世界的谎言,他没有选择视而不见。"
沈夜沉默了。
"你知道为什么你爹能查到这么多吗?"沈九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,放在桌上。
那是一枚黑色的戒指。
戒指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,隐隐透出一股幽冷的气息。
"这是幽冥戒。"沈九说,"冥府的法器。你爹当年从冥府带出来三件法器,这是其中之一。"
"另外两件呢?"
"不知道。"沈九摇头,"但幽冥戒是你爹最看重的。它能封存魂魄、记录信息,还能……"
他顿了顿。
"还能感应危险。"
沈夜想起那枚一直挂在自己胸口的黑铁戒指。
"爷爷给我的那枚戒指……"
"就是幽冥戒。"沈九点头,"你爹把它留给了你。它一直在保护你。"
沈夜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。那枚黑铁戒指就挂在脖子上,贴着皮肤,微微发热。
"我能用它做什么?"
"用它看见真相。"沈九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他,"回光目的能力不是凭空来的。那是你体内流淌的冥帝血脉赐予你的。"
"而幽冥戒,是唯一能稳定这种力量的媒介。"
"你现在的问题是——"沈九转过身,目光锐利,"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潜力有多大。"
沈夜怔住了。
"夜哥儿。"沈九走到他面前,弯下腰,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,"我知道这一切来得太突然。你本该是一个普通的少年,抬抬棺材,过完这一辈子。"
"但命运不允许你那样。"
"从你在孙老板尸体上看见那一幕的那一刻起,你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"
沈夜抬起头,看着祖父的眼睛。
祖父的眼睛里有疲惫,有愧疚,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。
"太虚宫不会放过你。"沈九的声音低沉,"冥府也在盯着你。拾魂阁里有内鬼。七大仙门的人随时可能杀过来。"
"你有两条路。"
"第一条,放弃这一切。假装什么都不知道。把幽冥戒交出去,然后逃到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,隐姓埋名过一辈子。"
"但他们不会放过你。你知道得太多了。"
"第二条——"沈九的目光变得锐利,"站起来,强大起来,让他们不敢再动你。"
"你选哪条?"
沈夜沉默了。
他想起父亲。
父亲在笔记里写下的那些字句,一笔一划,都是血。
父亲当年也面临过同样的选择。他选了第二条。然后他死了。
可是——
如果所有人都选择沉默,这个世界的黑暗就永远不会结束。
"我选第二条。"沈夜说。
声音不大,但很坚定。
沈九看着他,目光复杂。
"好。"他终于说,"从明天起,我来教你。"
"教你如何做一个抬棺人。"
"教你如何使用回光目。"
"教你如何活下去。"
他弯下腰,捡起地上的笔记,递还给沈夜。
"这些笔记,你好好收着。等你足够强大了,再打开它。"
"里面的东西,会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做。"
沈夜接过笔记,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窗外,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而沈夜的人生,也在这一刻彻底改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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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第十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