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接任大典在拾魂阁正堂举行。
正堂布置得庄严肃穆。堂中悬挂着一幅巨大的白幡,白幡上写着"拾魂纳魄"四个大字。堂中央摆着那口漆黑的棺材,棺材前供着香烛,烟雾袅袅。
沈夜穿着祖父特意为他准备的新袍子——一件黑底银边的长袍,袖口绣着暗红色的符文。这是拾魂阁历代阁主的礼服,已经很久没有人穿过了。
他站在正堂中央,面对着那口棺材,身后是四位执事和数十名拾魂阁弟子。
沈九站在一旁,亲自为他主持仪式。
"今日,拾魂阁新阁主接任。"沈九的声音回荡在正堂里,"阁主之位,传承有序,血脉为凭。"
"沈夜,你可愿意担此重任?"
沈夜深吸一口气。
"我愿意。"
他跪下,对着棺材三叩首。
第一拜,拜历代阁主。
第二拜,拜拾魂阁的亡魂。
第三拜,拜他的父亲。
"起身。"沈九说。
沈夜站起,从祖父手里接过一枚令牌。
令牌是黑铁所制,上面刻着"拾魂"二字,沉重而冰凉。
"从今天起,"沈九高声道,"沈夜就是拾魂阁第三十七任阁主!"
众人齐声道贺。
但沈夜注意到,在人群的最后面,有一个身影悄悄离开了。
是赵坤。
他趁着众人不注意,悄悄溜出了正堂,往后院的方向去了。
沈夜的心微微一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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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典结束后,宾客散去。
姜鱼找到沈夜,低声道:"赵坤不对劲。"
"怎么了?"
"刚才大典进行的时候,他一直心不在焉。"姜鱼说,"我一直在观察他。他偷偷看了好几次门口,像是在等什么人。"
"大典一结束,他立刻就走了。往后院去的。"
沈夜皱起眉头。
"你觉得他在干什么?"
"不知道。但我觉得……"姜鱼的目光沉了下去,"他在通风报信。"
沈夜的心彻底凉了。
他想起父亲笔记里的那句话——"小心赵坤。他不是你的人。"
父亲的判断是对的。
"我们得跟上去看看。"沈夜说。
"不行。"姜鱼摇头,"现在跟上去太明显了。他肯定会警觉。"
"那怎么办?"
"等天黑。"姜鱼说,"等他睡着之后,我去他房间看看。"
沈夜沉默了一下。
"好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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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夜,二更时分。
姜鱼悄悄潜入了赵坤的房间。
沈夜躲在外面的阴影里,心跳得飞快。他紧紧盯着那扇窗户,等待姜鱼出来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一刻钟过去了。
两刻钟过去了。
姜鱼还是没有出来。
沈夜的心越揪越紧。
终于,在第三刻钟的时候,一个身影从窗户里翻了出来。
是姜鱼。
她的脸色铁青,神情凝重。
"怎么了?"沈夜低声问。
姜鱼没有说话,只是拽着他往暗处走。
一直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,她才停下脚步。
"我在他房间的暗格里,发现了这个。"她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,递给沈夜。
那是一枚令牌。
令牌是白玉所制,上面刻着一个沈夜看不懂的符文。
"这是……"
"太虚宫的客卿令。"姜鱼的声音冰冷,"赵坤是太虚宫的人。"
沈夜的心猛地一沉。
"还有。"姜鱼又从怀里摸出一叠纸,"这是他藏在暗格里的信件。我偷偷抄了一份。"
沈夜接过那些纸,借着月光看了一眼。
是赵坤和太虚宫之间的通信记录。
信上的内容让他的脸色越来越白——
赵坤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被太虚宫收买。
他出卖了沈渊的行踪,导致沈渊被追杀。
而现在,他又把沈夜接任阁主的消息报告给了太虚宫。
信上最后一行写着:"目标已确认。正在等待进一步指示。"
"他们在盯着我们。"姜鱼的声音很沉,"太虚宫的人,随时可能动手。"
沈夜攥紧手里的信纸,指节发白。
"我们该怎么办?"
"告诉沈老前辈。"姜鱼说,"然后——"
她的话忽然停住了。
因为前方的黑暗中,忽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光芒。
是信号弹。
紧接着,拾魂阁的警钟忽然敲响。
"铛——铛——铛——"
急促的钟声在夜空中回荡。
"敌袭!"有人高喊,"太虚宫的人来了!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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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第十二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