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夜,沈夜和姜鱼做了一个决定。
"我们得离开。"姜鱼说,"赵坤死了,但太虚宫不会善罢甘休。他们一定会派人来。"
"去哪?"
"万妖山。"姜鱼说,"只有那里,太虚宫的人不敢追。"
沈夜犹豫了一下。
"可是……"
"没有可是。"姜鱼打断他,"你现在太弱了。炼气境都没有达到。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。"
"只有去了万妖山,你才有机会变得更强。"
"才能为你的父亲报仇。"
沈夜沉默了。
他知道姜鱼说得对。
他现在确实太弱了。
"可是爷爷怎么办?"他问,"他不肯走。"
"他不会走的。"姜鱼叹了口气,"他在这里待了几十年,不可能轻易离开。"
"但他会没事的。"她说,"太虚宫要的是幽冥戒,不是一个老头子。只要你走了,你爷爷反而安全。"
沈夜的心里挣扎了很久。
他不想丢下祖父。
但他也知道,如果留下来,只会成为祖父的拖累。
"走吧。"姜鱼握住他的手,"趁他们还没来,我们先走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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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连夜离开了拾魂阁总坛。
沈九站在门口,目送他们离去。
"爷爷——"沈夜走了几步,又忍不住回头。
"去吧。"沈九的声音苍老而平静,"好好活着。"
"记住你是谁。记住你爹是谁。"
"等你足够强了,再回来。"
沈夜咬了咬牙,终于转过身,往黑暗中走去。
姜鱼跟在他身边,两人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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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沿着小路往东走,穿过一片树林,又翻过一座小山。
天亮的时候,他们到了一个小镇。
"先在这里休息一下。"姜鱼说,"买些干粮和水,然后再继续赶路。"
沈夜点点头。
两人走进镇子里,找了一家小客栈住下。
沈夜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全是这几天发生的事。
赵坤的背叛。父亲的死。祖父的愧疚。还有那个他还没见过的太虚宫。
"睡不着?"姜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"嗯。"
"想什么呢?"
"想我爹。"沈夜说,"想他当年是不是也像我一样,什么都做不了。"
姜鱼沉默了一下。
"你爹……比你强多了。"她说,"他一个人查到了那么多东西,差点把真相公之于众。"
"太虚宫怕他,所以才杀了他。"
"但你呢?"她看着沈夜,"你现在连炼气境都没有。你什么都做不了。"
沈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。
"我知道。"
"所以你要变得更强。"姜鱼说,"等你足够强了,所有的真相都会浮出水面。"
"所有的仇人都会得到应有的惩罚。"
沈夜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默默地攥紧了拳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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休息了一天后,两人继续赶路。
他们沿着山路往东走,穿过一片又一片的树林。
三天后,他们到了一条大河边。
河很宽,水流湍急。
"过不去。"沈夜皱起眉头。
"有船。"姜鱼指着下游的方向,"那边有个渡口。"
两人沿着河岸往下游走去。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终于看到了一个渡口。
渡口很小,只有一叶小舟,船上坐着一个老人,正在打盹。
"老伯。"姜鱼上前叫醒他,"能渡我们过河吗?"
老人睁开眼睛,浑浊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。
"过河?"他的声音沙哑,"两个人,十个铜板。"
"没问题。"姜鱼掏出十个铜板递给他。
老人收了钱,慢慢悠悠地撑起船。
小舟缓缓驶向对岸。
沈夜站在船头,看着河面上的波光,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。
他想起父亲笔记里的一些内容。
关于飞升假象。关于魂魄炼制。关于七大仙门暗中瓜分凡人魂魄的协议。
父亲说,这个世界的修仙体系,建立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之上。
那些飞升的修士,没有一个真正成仙。他们的魂魄被禁器吞噬,化为虚无。
而这个秘密,七大仙门的高层都知道。
他们选择沉默,选择继续维持这个谎言。
因为只要谎言存在,他们就能继续从凡人的魂魄中获取力量。
"你在想什么?"姜鱼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"在想……这个世界的修仙。"沈夜说,"父亲说,那些飞升的仙人,其实都死了。"
"是吗?"
"是。"姜鱼点头,"我母亲也是这么说的。"
沈夜看向她。
"你母亲?"
"嗯。"姜鱼的目光变得遥远,"她当年也查到了飞升假象的真相。然后她被杀了。"
"被太虚宫的人杀了。"
"他们说她是'走火入魔',说她'羽化登仙'了。"
"但我知道……她是被杀的。"
沈夜的心微微一紧。
原来姜鱼的母亲,也是飞升假象的受害者。
"所以我才来找你。"姜鱼看着他,"因为你爹查到的和我母亲查到的是同一件事。"
"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。"
沈夜沉默了一下。
"共同的目标。"他终于说,"找到真相。为我们各自的人报仇。"
姜鱼点了点头。
"这就是我们联手的理由。"
小船缓缓靠岸。
两人跳下船,往对岸的树林走去。
身后,河水湍急,奔流不息。
像是要把过去的一切都冲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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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第十四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