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他们被追上了。
太虚宫的人来得比沈夜想象的快得多。
十二个黑衣人,从天而降,将他们团团围住。
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,身材高大,面如冠玉,穿着一身素白长袍,腰悬长剑。他的气息深沉如渊,让沈夜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"化神境。"姜鱼的脸色变了,"太虚宫派了一个化神境来!"
沈夜的心猛地一沉。
化神境。那是他根本不可能战胜的存在。
"沈夜。"那中年男人开口了,声音清冷,"把幽冥戒交出来,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。"
沈夜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戒指。
"你认识我?"
"当然。"那人嘴角扯出一丝冷笑,"沈渊的儿子。我认识你父亲。"
"他当年从太虚宫逃出去的时候,也是这副倔强的表情。"
"结果呢?"沈夜的声音有些发颤,但目光很坚定,"结果他死了。你们赢了。"
"但你们赢不了永远。"
中年男人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起来。
"有骨气。"他说,"像你爹。"
"可惜——"
他抬起手,剑光暴涨。
"有骨气的人,往往死得最惨。"
姜鱼挡在沈夜面前,手中长剑出鞘。
"赵德昌。"她厉声道,"太虚宫的脸都被你丢尽了。"
赵德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微微眯起眼睛。
"姜家的丫头?"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,"你怎么和他混在一起?"
"关你什么事。"
"你母亲的事,我听说过。"赵德昌说,"可惜了。那么漂亮的女人,最后落得个'走火入魔'的下场。"
"闭嘴!"姜鱼的眼眶微微泛红,长剑指向赵德昌,"你不配提我母亲!"
赵德昌冷笑一声。
"小丫头片子,还敢和我动手?"
他抬起手,一道剑光就要斩下。
就在这时——
"住手!"
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赵德昌的剑光一滞。
沈夜猛地转头。
只见一个佝偻的身影从树林深处缓缓走出。
是沈九。
"爷爷!"沈夜的眼眶一下子红了,"您怎么来了?"
沈九没有回答他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看着赵德昌。
"老朋友。"他的声音苍老而平静,"好久不见。"
赵德昌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"沈九。"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,"我以为你早就死了。"
"没想到你还活着。"
"活着。"沈九一步一步走向赵德昌,"而且活得很好。"
"你当年从冥府叛逃,躲到这穷乡僻壤来,我还以为你是怕了。"赵德昌说,"没想到你一直在暗中保护你儿子的儿子。"
"沈九啊沈九,你这一辈子,到底在图什么?"
沈九停下了脚步。
"我不图什么。"他说,"我只图问心无愧。"
"当年我选择沉默,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。"
"但今天——"
他的身形忽然动了。
一道黑影从他的袖子里飞出,直扑赵德昌!
赵德昌脸色大变,急忙闪身躲避。
"冥府的东西!"他厉喝,"你果然和冥府有关系!"
"走!"沈九回头对沈夜大喊,"快走!带着姜鱼走!"
"可是爷爷——"
"没有可是!"沈九的声音严厉,"你不是他的对手!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!"
"听我的话!走!"
沈夜的眼泪夺眶而出。
他咬紧牙关,转身拽住姜鱼的手。
"走!"
两人拼命往树林深处跑去。
身后,传来剧烈的轰鸣声。
沈夜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祖父正和赵德昌激战。他的身影在剑光中穿梭,虽然修为不如对方,但动作却出奇地敏捷。
"他撑不了多久的。"姜鱼拽着他,"快走!"
沈夜咬紧牙关,转过身,跟着姜鱼拼命往前跑。
身后,轰鸣声越来越激烈。
然后——
"嘭!"
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沈夜的心猛地一揪。
"爷爷——!"
他忍不住回头。
只见祖父的身影被一道剑光击中,整个人倒飞出去,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"爷爷——!!"
沈夜想要冲回去,但被姜鱼死死拽住。
"冷静!"姜鱼的声音急促,"你回去只有送死!"
"可是他——"
"他会没事的!"姜鱼说,"他是冥府的幽子!没那么容易死!"
"快走!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!"
沈夜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流。
他看着祖父的身影在尘土中挣扎着想爬起来,却又被赵德昌一剑打倒在地。
"爷爷——!"
"走!!"祖父的声音传来,沙哑而严厉,"活下去!活着才能复仇!"
"记住你是谁!记住你爹是谁!"
"活下去!!!"
沈夜咬紧牙关,终于转过身,跟着姜鱼消失在树林深处。
身后,赵德昌看着沈夜逃跑的方向,冷笑一声。
"跑得掉吗?"
他抬起手,正要追上去,却被沈九一把抱住。
"你的对手是我!"沈九的声音沙哑,嘴角溢出血丝。
"找死!"赵德昌剑光暴涨。
又是一剑。
沈九的身体被剑光贯穿,鲜血喷涌而出。
但他的手,依然死死地抱着赵德昌的腿。
"你……"赵德昌的脸色变了,"你疯了!"
"没错。"沈九的嘴角溢出一丝苦笑,"我疯了二十年。"
"今天,就让我疯到底吧。"
他的身体忽然发出一道诡异的光芒。
赵德昌的脸色大变。
"这是——冥府禁术!"
他想挣脱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一道黑色的光芒从沈九体内爆发出来,将两人同时笼罩其中。
"走!"沈九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。
然后——
光芒吞没了一切。
---
沈夜和姜鱼跑了很久很久。
一直跑到精疲力竭,才在一处山洞里停下。
"安全了。"姜鱼喘着气说,"暂时安全了。"
沈夜靠在山洞的石壁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他的眼泪已经干了。
但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样。
"爷爷……"他的声音沙哑,"他不会死的,对吧?"
姜鱼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默默地坐在一旁,看着洞外的夜色。
沈夜知道她不想骗他。
但他也知道——
如果祖父真的死了,他一定要为他报仇。
他一定要找出赵德昌。
他一定要让太虚宫付出代价。
他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。
"爷爷……"他喃喃道,"等我……"
"我会回来的……"
---
(第十五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