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· 血战

接下来的日子,是沈夜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。

他们沿着山河一路向东,日夜不停地逃亡。

姜鱼在前面带路,她显然对这一带的地形很熟悉,带着沈夜穿过一片又一片的树林,蹚过一条又一条的河流。

太虚宫的人像影子一样追在后面。

有好几次,沈夜回头的时候,都能看见远处天空中闪烁的遁光——那是修士在高速飞行时留下的痕迹。

"他们还在追。"沈夜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"我知道。"姜鱼没有回头,"甩不掉的。"

"那怎么办?"

"继续跑。"姜鱼说,"跑到万妖山脚下,我们就安全了。"

沈夜咬紧牙关,跟着她继续往前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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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的夜里,他们到了一条大河边。

河很宽,水流湍急。河面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雾。

"这是哪里?"沈夜喘着气问。

"中天域和南烬域的交界。"姜鱼说,"过了这条河,就是散修的地盘了。"

"那太虚宫的人……"

"散修联盟和七大仙门不合。"姜鱼说,"太虚宫的人不敢在散修的地盘上明目张胆地追杀我们。"

沈夜的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。

他们找到了一叶小舟,连夜渡过了河。

到了对岸之后,姜鱼带着他往东走,来到了一座小镇。

"休息一下。"她说,"你已经三天没合眼了。"

沈夜确实是累坏了。

他跟着姜鱼走进一家小客栈,要了两间房,倒头就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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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醒来的时候,已经是中午了。

沈夜从床上爬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的街道。

小镇不大,但很热闹。街道上人来人往,有凡人,也有修士。

"醒了?"姜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沈夜转过头。

姜鱼站在门口,神情有些凝重。

"怎么了?"

"我刚才出去打探了一下消息。"她说,"关于你爷爷的。"

沈夜的心猛地一揪。

"他怎么样了?"

姜鱼沉默了一下。

"……死了。"

沈夜的身体僵住了。

"什么?"

"太虚宫对外宣布,沈九在追杀中'畏罪自尽'。"姜鱼的声音很轻,"说他是冥府的叛徒,勾结妖邪,为害人间。死有余辜。"

沈夜的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
"不可能……"他的声音发颤,"他不可能死……"

"沈夜。"姜鱼走到他面前,握住他的手,"我知道这很难接受。但是……"

"我不信!"沈夜猛地甩开她的手,"他的幽冥戒还在我身上!如果他死了,戒指一定会变冷!"

"但戒指还是热的!还是热的!"

他摸了摸胸口的戒指。

戒指确实还是温热的。

"这是……"姜鱼也愣住了。

"这说明他还活着!"沈夜的眼泪夺眶而出,"他一定还活着!"

"太虚宫在撒谎!他们一定是在撒谎!"

姜鱼沉默了。

她看着沈夜激动的样子,心里也有些不确定了。

如果沈九真的死了,幽冥戒为什么会还是温热的?

"也许……"她终于开口,"也许戒指感应到的是他最后一丝残魂。"

"又或者……"

她没有说下去。

但沈夜已经明白了。

又或者,太虚宫在说谎。

也许祖父还活着,只是被他们关起来了。对外宣称"畏罪自尽",只是为了让沈夜放弃追查。

不管是哪种情况——

他都要回去。

他要找出真相。

"我要回去。"他说。

"什么?"

"我要回拾魂阁。"沈夜的目光变得坚定,"我要亲眼看看,到底发生了什么。"

"不行。"姜鱼摇头,"你现在回去,等于送死。"

"我知道。"沈夜说,"但我不能就这样什么都不做。"

"我要变强。"他攥紧拳头,"变得足够强,强到能把祖父救出来,强到能把赵德昌碎尸万段。"

"姜鱼,带我去万妖山。"

姜鱼看着他,目光复杂。

她看着沈夜的眼睛,看到了某种她曾经在自己眼里看到过的东西。

复仇的火焰。

"好。"她终于说,"我带你去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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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第十六章 完)